回归牛马日常

自五一小长假始至讫，今已逾半旬。今得暇，略述此数日之事。

第一天：启程

五一佳节，如期而至，相约二三友共往露营。初定五月二日成行，盖因友易氏一日需值事，故改期于二日。然吾与内子私议，假期不可虚掷，遂决先一日携家小往宿营地。所以然者有四：一则趁天朗气清，兴致正炽，不使时光虚度；二则恐次日至时，佳处已为他人所据；三则可先探路径，熟知地利；四则次日得闲，助友辈搭设帐篷诸物。

及期，整装出发。一路驱驰，终至营地。距营地方千丈许，车辄壅塞。路仅单车道，双向勉可行，然车如蚁聚，前有二十余乘，后亦相仿，行进甚缓。遥见营地所在，帐篷鳞次，烟火氤氲，氛围感备矣。虽烈日当空，候近四旬，然心向露营之乐，燥热尽消。

至营门，仅收车资二十元以为洒扫之费，无他苛敛。入内，但见芳草如茵，人影熙攘，帐篷星布，环境清佳，热闹非凡。惜当时摄景颇多，后皆删汰，诸君当自揣度之。

择平地，始营庐帐：张天幕，架帐篷……吾所用者，乃充气之帐，重约八九十斤，本谓搭建易，然内子主理两儿，吾独任其劳，兼治诸物。以“搬家式露营”故，物备极周。只身支此庞然大物，殊费气力，然念及稍后与妻儿坐天幕下，言笑晏晏，便觉劳苦皆值。经两时辰，诸事就绪，露营之乐始矣。

少息，伴儿女戏于草间。俄而风起，取风筝与共戏。初，吾屡调姿势，风筝终不能高举，似与吾为难。内子见状，亦欲一试，向未尝此戏也。不意其接手，风筝若有神助，扶摇直上，远入云端。小女见之，亦欲操持，内子乃引其共戏。

小女露营，必戏“嚯稀泥”：以水和土，以木杙旋之，成锥状空穴。大人视之，或觉稚拙，然孩童乐在其中，足矣。但戒其勿令衣履尽污耳。

及晡，治餐饭。内子笑言：“露营炊食，犹如成人过家家也。”诚然，食味固不及家中，然但得果腹，无论童稚之戏、成人之娱，皆称完美。

饭毕，暮色渐合，众皆张灯，帐中氛灯璀璨。向之荒草寂寂，今则灯火荧煌，人声鼎沸，皆因五一之期，露营者众也。

吾与内子携儿漫步河边，观夜景之繁：帐篷不可胜数，形制各异，灯色斑斓。见帐中之人，或围炉炙肉、把盏欢饮，或联臂歌舞、笑靥晏晏，热闹之极。行未半圈，以地广人稠，不能尽览，乃返。

至帐已亥时三刻，一日劳顿，洗漱将息，以待明日友至。方就枕，营外爆竹连声，烟花竞发，七彩夺目，美哉盛哉！

第二天：聚会

翌日平旦，启帐扉，一缕阳晖斜入，暖意盈怀。回顾内子与两儿，犹自酣睡未醒。吾先出帐，取器物，拾掇帐周残屑，以净方隅。

及妻儿皆起，略洗漱，将治朝食。内子言：“自炊则需自涤杯盘，甚烦，不如市食为便。”吾然之，乃携长女往沽早餐。道中见露营者多宿于此，然亦有少辈归者：其贤者尽携所遗垃圾而去，不肖者则委弃狼藉，令人厌憎。吾以为，露营当爱其境，无痕而至，何忍污此清旷耶？

至售食处，市凉面二碗。观诸商贩，亦搭帐于旁，或为近地之人，趁佳节微利，既济己用，亦便旅人，善哉。归途经充气堡，女牵衣欲戏，吾曰：“母与妹待餐久矣，若汝留玩，彼将饥肠辘辘。”乃曳之行，女犹频频回顾，嘱余食毕复至。孩童天性，对世间万物皆怀好奇，此诚可喜之事也。

返帐，共食朝餐。食毕，内子引儿女戏风筝，吾则环帐检视，天幕是否饱满，绳樘有无松弛，地钉是否牢稳……检讫，亦随侍儿女嬉戏。

近午十一时许，友易氏、刘氏等相继至。如吾初料，先助其搭建帐幕、张设天幕。至午正三刻，众皆齐集。初议既定，以人众天朗，午间暂食凉面、水果，午后啖烧烤，夜则烹火锅。人多则笑语喧阗，孩童相逐于草，大人围坐而谈，其乐融融。

未时许，众皆觉饥，乃治烧烤。或备食材，或洗果蔬，或看顾小儿，或燃薪生火，或刀砧配菜，各司其事。少顷，肉香四溢，酒盏亦开。爱妻在侧，稚子绕膝，挚友对坐，烤肉佐酒，人生之乐，不过如斯。席间纵论往事故人，嗟叹日常琐屑，期许来日新景，杯酒尽欢，忘乎尘俗。

渐至暮夜，烧烤未歇，众皆笑言：“夜火锅恐难下箸，腹笥已盈矣！”漏下十刻，易、刘等以未携宿具，须归返。嗟乎，天下岂有不散之筵？唯惜此刻相聚之欢耳。举目四望，营中归者渐多，然留宿者仍众，远观灯火如星，明灭不息。

因吾等饮罢不能驾车，且计划续宿一宵，遂送友收拾器物，一一作别。俟其去，吾略扫帐周残秽，时已子正。洗漱毕，将入帐寝，忽见长女手背生细粒如粟，类若湿疹。不知其触何物所致，吾与内子皆惑然，唯待归后诣医诊视。

方息灯，营外烟花又起，五彩映于帐上，斑驳陆离，恍若梦境。时近子半，渐入梦乡，唯愿明朝天晴，归程顺遂。

第三天：归程

晨兴启帐，阳晖如初，暖意盈帐。妻儿皆醒，犹赖床未起。及起，洗漱毕，内子治餐，吾则收帐外琐物，备归程。食罢少憩，见邻帐两户人家亦整行装，其日间出游、夜宿营地，或为品露营之趣，或因旅舍客满，然各有其计，不相扰也。

休憩间，内子收帐中细物，吾理帐外大件。露营之乐，在于搭建时的期待，亦在于收拾时的琐碎，虽劳形而心甘。巳时三刻，尽束行装，内子带儿先登车，吾复检点器物，又扫帐周残秽，方始发。出营时，见营中仍有诸多宿者，或长住、或新至，皆因爱乐此山野之趣。吾默念，露营当爱其境，无痕方得久欢。

车行一时，至医馆。内子先于掌上挂号，故至则直入诊。医视长女手背疹粒，言：“恐触玩具沙或不洁物所致，非大碍，敷此药，早晚各一，旬日可愈。”取药毕，遂驱车还家。

三日露营，虽人少劳神，然与妻儿相伴、友朋相聚，观星夜烟火、赏牧野风光，乐乎何极！归家后，长女复入学堂，吾亦返公署，生活复归常轨。唯长女之疹，遵医嘱敷药，今已将愈。

嗟乎，人生如逆旅，聚散皆寻常。然心怀热爱，于烟火处品清欢，于劳顿中寻真趣，携家人挚友，踏遍青山，此乃吾心之所向也。愿常保此心，爱生活，惜良人，珍情谊，岁月皆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