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刚刚延毕，又逢我妈摔了一跤后背骨折，我便从学校过来陪她。这两天大部分时间在医院，昨晚我妈准备睡了后，我跟我爸回家拿点东西。路上，他提议去路边连锁店洗个脚，我也没多想便去了。
接待我们的是两位看起来有些疲惫的中年女性，我爸显然是这儿的熟客跟她们打着招呼。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我如坐针毡。我爸竟用一种我多年未见的熟稔与轻佻，数次向他的技师言语调戏。我当时只觉得难崩，一种混杂着尴尬与生理反感的恶心。严肃地说，这是相当不尊重人的、带有侵略性的、说性骚扰都不为过。但而后我看到的，却只是对方一笑而过或是继续话题，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说实话，我当时都有向对方道歉的想法。毕竟她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中年打工人，或许正因身处这个行业，才不得不对顾客的冒犯习以为常。但一想到对方的反应，我又害怕自己的道歉过于突兀，或是就这样将她的寻常给搅破，甚至讥我涉世未深，便也作罢。
我过往试过几次按摩，多数体验不太好，感觉又疼又痒的，并不喜欢。昨晚，这份身体上的不适，又叠加上我爸的操作，真的是身心的双重折磨。而精神上的折磨，正源于我记忆中那个早已模糊的父亲形象，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他早年确有几分混社会的习气，虽然就只是在工厂，但那时候他经常会跟客户喝酒洗脚KTV之类的，那股流氓气大概就是那时候生长出的。其实这些年随着社会的变化，我几乎不再看到他这方面的表现，所以昨晚才会让我感到惊愕。
想到近来流行的词语，我想他大概是“性压抑”了吧。他很久前就不再有性生活了，所以昨晚可能是他久违地比较放松、情绪比较高涨，那些被压抑的东西就有所泄露。这么说起来还挺悲哀的，明明一种正常的欲求得不到满足，这种表现却被我下意识地用上了“泄露”这个指向负面的词。我清楚，我的反感是指向他行为的失当，而非他欲求本身的不当。这又让我想到早年一个讨论，关于社会上数量庞大的中老年人群体，其普遍的性需求被忽视。这让原先的厌恶里，又渗入了更多的同情与无奈。
这些复杂的念头在我脑中一闪而过，最终还是落回了那个房间里。我像是被临时推上台的演员，看着他们在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里，推杯换盏般地上演着一出滑稽又辛酸的戏码。我笑不出来，也无法举杯。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出荒诞剧演下去，直到落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