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在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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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实习报告

这次去湖南实习去了很多地方,参观了许多景点,经历了从来没经历过,甚至从来没想到我这辈子会经历的事情。这次实习我们主要去了张家界和长沙。除了这两个地方之外,火车上我们也路过了我曾经学过却还没有过机会去的河北省省会石家庄,我好朋友的家乡郑州,还有“邯郸学步”的邯郸。多亏这次实习我终于能把这些耳熟能详地点“对号入座”画在我脑子里的中国地图上。我希望下回不只是经过而是可以到那儿体验。景点,我们看了不少。在张家界有袁家界国家森林公园、天子山、百龙电梯、武陵源和水绕四门。在长沙有橘子洲头、岳麓书院、湖南师范大学和毛泽东主席故居。在湖南的时候我跟同学聊得很投机。这一点我出发之前就期待了——在一起待那么长时间不交朋友才怪。另外,我在张家界山上被猴子打了。这一点却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在我们国家除了动物园好像根本就没有猴子,我也没想到猴子胆子那么大。我们在湖南玩得非常愉快,可是我们出发之前老师们善意地提醒我们这次去湖南并不只是去旅游,我们更重要的是实习。“实习”意为在现场练习使用所学的知识。因此,虽然我们去的地方都非常有意思并且值得讨论,在下面的实习报告中我不会谈那些跟旅游有关的话题,而是要说说三段用汉语的经历。

第一件事是我在实习途中与珍妮同学合写了一首诗。我们之所以写这首诗是因为我们想记下对刚刚游览过的张家界的反应和感觉。下面是我们写的诗,题目为《山树水气》。

从云海出来 山若手连天

站在山顶上 俯仰皆青天

立在山脚下 洪绿清眼光

智雨抚全身 新风摇树叶

澄水下妙音 叮咚焕精神

山树水气 不亦乐乎? 不亦悦乎?

我觉得写诗是一个非常有效的练习语言的方式。一来是诗歌的总体结构往往比单词结构还略微重要一点。我们这首诗的基本结构是一行五字一节两行。怎么把复杂的意思凝炼成寥寥数语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可以锻炼自己的词汇、表达能力和想象力。我们的诗歌里面有几句都是一个字的形容词,一个字的名词,一个字的动词,还有两个字的宾语。我们如此写了三行觉得很合适,但是写第四行时(即“澄水下妙音”)却非常费劲。我们考虑了很长时间才写出来了一句符合结构的话。这样动脑子虽然难可是我觉得效果更好。能够用非母语来写一首诗自己也觉得有一点点自豪。二来是在日常交流中我们几乎没有机会仔细地分析自己对周围现象的心里反应,尤其是我们男生。写诗不仅仅是语言的结构不同,或者语法、用词的不同,诗歌的话题跟日常生活言语的话题也不同。诗歌里面含有哲学和艺术成分的话题能够让学习者更深刻地领悟汉语所承载的文化。诗里面我们引用了孔子的一句话,即“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但是我们用这句话的意思是说我们是从远方来的人1,张家界神奇的高山、澄清的溪水、茂盛的植被以及那儿新鲜的空气就像朋友一样自然而然地欢迎我们。

第二件也是我自己最得意的一件事就是在长沙的自由活动时在一个布匹市场跟一位湖南口音的阿姨谈天说地。我觉得这是我最难忘的一段经历,一方面是因为我这个人比较喜欢一对一会话因为在一群人当中,我非常容易害羞以至于根本不敢说话。而实习时一大批人出去,我没有什么机会找陌生人聊天,所以对我来说这次机会很有价值。另一方面是因为写诗做练习的方式固然有用,可是不用去任何地方也能写诗,反过来说,只有亲自去了某个地方才能真实的语境中与当地人交谈,听到货真价实的方言。北京虽然有来自全国各地的人,可是在北京的长沙人或许受了北京口音的影响或许因为习惯跟别的地方来的人交流而不再使用最地道的长沙话。因此只有在长沙才能够听到地道的长沙话。出发之前有人告诉过我南方口音跟北方口音不同,比如说c,z,s和ch,zh,sh分不清,还有n和l不分。我也知道有人说f的时候有一点h的感觉,比如:“飞机”常常被说成“灰机”。对这些我都有心理准备。但是当这位阿姨告诉我她的女儿在大学学“发工”专业时我才发现也有人会把h发成f。我真的想不出来“发工”是什么意思,我猜想“发工”的“发”可能是“发电”的“发”,有可能她的女儿在大学学跟电能有关系的专业。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不叫“电工”呢?多亏她是卖文具的,她顺便写了下来“化工”两字。我这才明白她在说什么。其实南方的口音并非不那么难懂,只要明白了南北方口音的差异就能比较顺利地进行交谈。

第三件事发生在回北京的火车上。我们留学生跟隔壁乘客进行了“国际交流”,也就是说我们六个人聊了半天。三位乘客都是北京人,他们都是铁道公司的工作人员一起来湖南旅游。通过跟他们聊天,我发现旅游经历对我们的交流有很大的帮助。简单地说,旅游至少可以给你交谈的话题。像我这样连用自己的母语都很“惜字如金”的人,用第二语言聊天就更加艰难了。有一个共同的话题是我们交流的第一步。可见,如果想用一种语言进行交流,只知道该语言的语法、词汇还不够,你必须要学当地的文化。这个世界不存在没有文化的语言。学语言不学文化不行。许多话题跟文化有关,比如聊地名,历史上的大人物等。我们一开始聊了在湖南都去了什么地方,比如张家界、天子山什么的。虽然张家界和天子山这些词对学习汉语并不是特别重要,可是我们却用它们找到了共同话题。一般来说,我跟陌生人只会聊一下最基本的话题,如“你是哪国人?你在中国是学生吗?你来中国有多长时了?”而这次因为已经有了这个共同话题我们开心地了了很多:比如墨西哥的电视剧、铁道公司的事情和去北京市的郊区应该吃什么。回过头来看,我发现多亏了参观了张家界才可以逃避最普通的会话并开始真正地聊天。

对我来说,这次实习的最重要收获有三个:一是跟珍妮同学写一首诗,二是自由活动的时候找当地人交流,三是在火车上跟隔壁的北京人聊天。通过实习,我觉得自己的汉语水平有了明显的提高。我非常感谢北京语言大学给我这次机会参加实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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